2019年2月2日星期六

我想吃掉你的胰脏




“能够遇到一个像女主这样的人就太好了。”看完《我想吃掉你的胰脏》这部电影之后同伴这样说道,"但是男主这样活着很没意思吧。"她没有理解这样的男主,以及为什么值得女主喜欢,略微有点遗憾。
男主和女主,性格和喜好差异非常大的两个人,男主爱看书,一个人独来独往,认为不需要朋友,倾向于避免纷争,而女主不喜欢看书,有很多伙伴,热心仗义。女主为什么会喜欢上男主呢,虽然抱有这样的疑问,但是若以男主的视角来看的话,不需要理解为什么被喜欢,而是去理解了为什么活着,才是这部电影更加深入去说的意义吧。
男主一面说着不会有人会想和自己交朋友吧,一面拒绝了同班同学主动来问他要不要吃口香糖。拒绝了他人主动的开始,同样拒绝了自己主动去交朋友的契机。然后不知道多少年,认为自己一个人就可以生活下去,一直不起眼,不被同学注意,不认为自己有意思——女主却说“只有了解你之后,才发觉你这么有意思”。
一个人真的可以生活下去吗,并不是说一个人不应该存在独处,而是一直一个人会导致的是思维的极端,一个极端是因为他人都不了解自己的极端自负,另一个极端是因为他人都不理解自己或是感到自己一事无成的极端自卑。
自我对自我的认定和他人对自我的看法之间存在很多差异,甚至在男主这样一厢情愿的自认为之下,很难让男主以通过与他人联系的形式了解自我。女主做到了,通过开门见山直白地不断邀约,这种急切的态度,若是一个普通人很难去做到吧——若是不知道自己的死期将近,便真的很难鼓起勇气做一些哪怕活了一辈子都不敢做的事。
然而大部分人因为不知道死期将近,一辈子都没能做什么自己想尽力去做的事吧,更多的是待到自己想做什么的时候,早已有心无力。在最美好的年华里死去果然是一种独特的浪漫,但比此更重要的表达是,在最美好的年华里有勇气做到自己想去做的事情,甚至拥有了感染周围人的力量,极度浪漫。
在男主去病院探望女主的时候,女主提议再玩一次真心话大冒险,男主问了一个问题,活着意味着什么。而女主回答的大意是说,活着就是和这个世界建立联系,和他人在一起才能够体会到自己作为一个人的实在感。那一瞬间,男主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就像是萦绕多年的困惑突然得到了解答一样,从而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改变了自己的言行。最简单的特征,就是也许自己并不喜欢吃口香糖,但是却在那个问要不要口香糖的同学再次询问时,虽然本能地拒绝了,但是还有再次去要的勇气。
男主带给了女主生前最后一段时间最美好的时光,而女主带给了男主一次仿佛新生的启蒙。而在最后,男主和女主都向对方说出了自己内心最想说出那一句话:“我想吃掉你的胰脏(我想成为你的样子)”。动画之所以美好,就在于人们总是在最恰当的时候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从而将自己和对方以及观众们带到了心底最期望到达的心意相通的时分。就像在女主家里玩游戏时,女主的玩笑让男主生气离开女主家之后,女主仍然有和男主和好的契机。
而任何一刻的拒绝或者犹豫不决,一次失误或者错过,都将回到常常BE的现实中。那种互通心意相互认同的美好,它会发生的吧,至少人们相信着,它会发生的吧,从而愿意为了这种愿景去努力,而这种愿意去努力的心情,便促进了这种愿景发生的可能性。第一次体会到了人们心中其实蕴含着巨大的希望的力量,而这种希望其实不必要和现实有多大的关联性,因为它永远面向未来,面向希望做出自己意愿的选择就足够了。而它一旦发生,就如同男主和女主在山上看到的烟火一样绚丽。
所以回到现实,说自己是习惯画地为牢也好,是喜欢钻牛角尖也好,总之十分容易陷入绝望的境地,但这样的自己也会想要改变的,无论是突然恍然大悟地意识到不想一个人孤独的待下去没有什么可耻的时候,还是不断暗示自己就算做错了什么只要不是什么都不做就总会有收获的时候,哪怕至今遇到过很多很棒的人,却甚至觉得自己总归一直会在不经意间做一些伤害他们的事,但是所有的过去都在让自己向自己理想中的样子靠近,想要变得充满希望,不是盲目自信,而是拥有感动和实际行动的奠基,从而能够让自己周围的人充满希望,这便是自己心底那个一直存在但是却一直被掩盖着的梦想吧。
只有相信,才可能会存在“万一实现了呢”的那一瞬间。

2019年1月16日星期三

哥特妄想



所谓老师,不仅是在讲堂上,还是在学校,甚至在学校以外的地方,都是老师,都会在学生旁边,接纳着学生的一切,无论是软弱也好,逞强也好。
这是既《暗杀教室》之后看到了另一篇将老师的职责上升到如此之高的地步的作品了。然而若是给现实中的老师这样的标准的话,想必大部分老师都不合格吧。游戏中的teacher,又何必说的这么完美,让人产生和现实差距太远的遗憾感呢。
最后一章,雷米娅问什么是爱的时候,得到的答案是:不会对对方的事情抱着迷惘和疑惑,承认对方的全部并从心底接受。这和贵路对露的感情却十分相似。爱的定义,和老师对学生的责任的定义,在游戏中含糊着混杂在一起,无法判断这种感情究竟是什么。
明明贵路和遥相互喜欢着,贵路却因为老师的责任——因为露是自己的学生,以露更加优先的事情。本以为有除了成为露的遂(servant)更有意义的结局,没有想到却仍然走向了最初的预料之中。其他的学生怎么办呢,露问道。贵路却说有其他的老师。这里也许真的将所谓真正的老师应该做的事情当做了接口,却借由此做了自己想做的事情吧。
这和老师没有关系,这只是为了通向唯一结局的,点题的,和萝莉在一起的妄想。

贵路的曾经或许是最煽情的地方,然而如今突然意识到游戏比现实美妙就在于对话的双方都恰好选在了最好的时候,回应了最好的答案,明明实际上有无数的抉择,实际上就像从无数可能性中挑出最棒的选择呈现了出来。
最好的时机去主动而不是逃避,最好的时机去表达而不是沉默。明明很软弱却一直在争取,争取着一个哪怕自己很无能很软弱但是却不会被对方讨厌从而放心下来的答案。
因为能够因为相信而争取这种行为本身,就已经是在现实中无法得到的美好吧。


2019年1月14日星期一

艾希曼在耶路撒冷



汉娜·阿伦特在见证对纳粹战犯阿道夫·艾希曼的审判之后,作为审判报告写下了这本《艾希曼在耶路撒冷》。阿伦特在书中描述了耶路撒冷审判的整个过程,艾希曼曾经作为纳粹高官参与屠杀犹太人,这是一个尽职守则,渴望升职,喜欢夸耀自己并且只会说官话的人,他承认他做过的事情,又会极力反驳对于他的诬陷。于是阿伦特在《艾希曼在耶路撒冷》中作为副标题提出了一个引起广泛争议的话题——平庸之恶 平庸这两个字似乎只在文中最后才出现过,这个平庸并不是说这样的人到处都是,而是说一个特征,就是没有思考能力。艾希曼并不愿意去直接作恶,他害怕看见人被处死,靠着并不能完全自洽的官话去安慰自己,和那种明知道是恶还愿意去执行并因此获利的人并不一样,我想,这也是阿伦特称其为平庸的原因。
我本想讨论有关平庸之恶的触发原因和解决方案,但是实际上那只是集中在这本书的结语和附言中的内容的延伸。这本书大量篇幅描绘了当时遣送犹太人的经过,主要的庭审时出示的证据和与艾希曼的相关性陈述。让人心情低沉的原因正如阿伦特的那句话:“……只要一种特定的罪行出现过一次,重现的机会就远大于首次出现的概率。纳粹罪行有可能重演还有更具说服力的特殊原因。现代社会的人口爆炸与新技术手段的发明碰巧并肩而行:一方面,大部分人口被迫成为‘过剩’劳动力;另一方面,原子能的发明促成了这样一种局面——人们随时都可以通过毁灭来解决‘问题’。”若是未来重现了这种罪行,无论是种族屠杀的形式,甚至是一种基于智商的偏见,人们究竟有多大的可能更好的解决问题?这仍然是无解的。
艾希曼的职业生涯中有两个转折点,其一是参加了万湖会议之后,发现自己的所有上司都认为可以进行针对犹太人的屠杀,这极大地分摊了个人对此的负罪感——自己仅仅只是个下属,所以到时候如果出事总会有上司来承担责任——可是战后分摊责任时这些上司早已送上了绞刑架。其二是,当下令停止运送犹太人去死亡集中营时,艾希曼认为这违背了希特勒的口头命令,亦即法律,所以艾希曼仍然有为了继续运送去做努力的意愿。
一个人的行为不可能简单地去估量。甚至有人会说艾希曼可能从小就没有受到正规的教育,所以不知道什么是好的,什么是坏的,或者说他所认为的好与坏,和正常的道德规定的好与坏是不一样的。然而我更倾向于认为他存在最基本的好坏的认识,基于他去参观集中营的时候,根本受不了有人在他面前死亡这件事。然而他的做法不是断然离开这个官僚体制——他在这其中能够获得荣誉感,而是选择接受一些信念去无视这个现实,与此同时,处理犹太人是关系着官僚体制中每一个人的晋升问题的大事,甚至大家竞争性的去执行。艾希曼的确成功的让自己的内心不再为此感到不安,就像枪杀无辜之人的军人一样,让他们去违背自己内心不能杀人的准则十分困难,甚至他们所信的教义也规定杀人违背了神的意愿,但是,仍然不是没有办法。这个办法不是让他们直接转变成相信杀人是好的,而是让他们认为杀人是痛苦的,但是他们必须承受这样的痛苦,因为为了国家这是值得的。
他们所要做的就是让自己的道德体系能够表面上没有矛盾地保持运行就好了并不会仔细去思考其中的疏漏。那么与此同时犹太人警察在这里就更加具有悲剧色彩,因为他们负责运送犹太人去集中营,最后他们自己也进去了。当然,人不应该因为自己会受到惩罚才知道这件事自己不应该去做,但是在政治领域,似乎存在着胜者为王败者为寇的现象,即若是设想当时的纳粹帝国长期建立下去,这么一批官员仍然是功臣,根本谈不上会接受国际法庭的审判。从而,似乎可以认为,道德虽然规约着人们的行为,但是有一些时候,并不是以道德作为评价自己是否要做这件事情的标准的。并且可以设想,当时德国大量失业,那些长期处在温饱边缘的人,仍然愿意从事一份工作来获得一些钱来换取生活所需,哪怕这些工作是和最终处理犹太人相关的。当然基于维护自己性命的选择相比于有一个更好的地位更加具有道德上的正当性。
并且阿伦特指出,犹太人评议会的首领成为了纳粹的帮凶。由于这是一个从移民到送到集中营再到送进死亡集中营的过程,一开始犹太人评议会的首领会认为,自己的所作所为,相当于“如果送走100人能够救200人的话,那么这样做就是值得的”——基于一些道德学说的确合理。但是后来德国要求200人的时候,他们仍然觉得剩下的多数能够生活就已经很不错了。直到最后是所有人,并且送往的目的地是死亡的时候,他们改变了看法,一些首领选择了自杀——虽然这实际上毫无用处。人们在争论为什么没有一个犹太人评议会的首领将犹太人所要到达的目的地告诉这些被遣送的犹太人。但是如果说逃跑,被抓回来也是死,以及如果最后难逃一死,那么提早告诉这些人真相,让他们痛苦这么长的时候,不如不告诉他们,这么想的话,似乎也具有一定的道理。唯一的问题就在于,为何这些首领能够代表他们做决定?犹太人相信他们的首领能够做出最好的抉择,但是实际上的结果让人不敢置信。
也许只有从旁观者的角度去看,才觉得可能存在另外一种选择,而对当时的当事人来说,是根本意识不到的。也正如阿伦特对于这样的“平庸之恶”试图提出的解决办法——去思考,一样,并不是一个可以推广到大众的方案。阿伦特的思考是哲学意义上的思考,但是这对很多人来说十分困难。相比于个人的思考,也许制度上的规约更加重要。若等到恶法建立,多数人经不起考验,就已经太晚了。


The Privilege of Pain: Deconstructing "Learning Languages Ruined My Life"

 I didn't feel inspired, but rather a profound sadness, stemming from the video's inherent 'ivory tower' perspective. It exu...